安徽合肥。图/unsplash
近日，安徽省司法厅发布《关于征求公众意见的公告》(以下简称《条例征求意见稿》)，其中一段话引发关注:
我省出生人口连续四年减少，人口形势异常严峻。据安徽省总人口数据库统计，2017年至2021年，我省出生人口分别为98.4万人、86.5万人、76.6万人、64.5万人和53万人(预测)，年增长率分别为-12.1%、-11.4%、-15.8%和-17.8%，整体呈断崖式下降趋势。
确实“人口形势异常严峻”。对于一个7000多万户籍人口的省份来说，安徽一年出生人口才50到60万，确实有点少。纵向来看，安徽省2021年出生人口数量仅为过去十年(2017年)最高值的一半左右。
江西、山西、湖北、河南作为中部省份，近十年出生人口数量相对稳定。即使湖南出生人数波动很大，也不存在最低值是最高值一半左右的现象。
安徽人，为什么不想生？
外出打工影响生育意愿。
安徽是中国劳务输出大省。
近20年来，安徽省外出务工人数快速增长，2012年达到最高值后呈现缓慢下降趋势。即便如此，2019年安徽净流出人口753.5万，是2003年的3倍多(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未公布2020年的数据)。
那么多安徽人都去哪了？他们主要去了长江三角洲。安徽毗邻江浙。但从安徽流出的人数来看，目的地最多的地方是上海，其次是宁波，然后是南京、苏州、无锡、杭州等更近的城市。
大学学者的调查数据显示，上海近三成的外来务工人员是安徽人，其中一半人希望留在上海。流入南京的农民工中，有三分之一是安徽人，其中四成以上希望留在南京。
为什么安徽人愿意去长三角工作？因为江浙沪经济发达，安徽相对落后，水平差异还是比较大的。
纵向来看，安徽GDP从2001年的3290.1亿元快速增长到2020年的38680.6亿元，经济规模增长了10多倍。常住人口人均GDP也从5199.27元快速增长到2020年的63382.77元，增长了11倍多。
map/新景智库制图数据来源:新景智库根据公开资料整理。
但横向来看，安徽常住人口人均GDP始终低于全国。从2001年的2317元，差距逐渐扩大到2018年的17068元。之后两年差距迅速缩小，到2020年还有8582元的差距。
与上海相比，差距更加明显。2000年，上海人均GDP达到3.46万元，是安徽的近7倍，到2020年这一差距将缩小。上海常住人口人均GDP是安徽的两倍多。虽然城镇家庭可支配收入是上海居民的一半，但常住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上海的三分之一左右。
火车驶过安徽全椒县的稻田。新华社记者沈国摄
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10年至2019年，安徽净流出人口一直占全省户籍人口的10%以上，这还不包括省内流动人口。
还有农村人口或者经济落后地区的人口流向省会合肥等相对发达城市的现象。以合肥为例。合肥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2020年，非合肥地区的人户分离人口达到444.2万人(其中可能包括少数邻省，如河南的流动人口)，几乎是合肥常住人口的一半(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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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对于安徽这个6.7亿人口的省份来说，最近十年省内外的流动人口可能每年都是几千万。
在流动人口中，安徽女性的生育意愿相对较低。这主要是因为这些女性在家庭中承担了更多的责任，“导致她们在考虑外出时不得不考虑生孩子带来的障碍”(《南方人口》2015年第1期，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梁海燕博士，流动人口回家与外出意愿研究——基于安徽、四川、河南、湖南、江西、贵州五省的数据分析)。外出工作的女性更有可能只生一个孩子或者不生。
map/新景智库制图数据来源:新景智库根据公开资料整理。
十几年前，安徽不是这样的。
兰州大学西北人口研究所原所长郭志毅教授曾经做过一个安徽居民生育意愿的调查。结果显示，在安徽省第一产业就业人口占四分之三的2007年之前，安徽人“对孩子的需求在数量上多于质量上，导致想要多生孩子的欲望，而且间隔很短”，因为当时“女性就业率低，所以在成长初期养育孩子的机会成本很低”。
“二孩”政策实施后，安徽出生率未能扭转。
从2010年到2019年，安徽省常住居民人均GDP从2万元逐年增加到6万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也翻了近一番(2010年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未公布)。然而，在此期间，出生率下降了6年。
这可能与计划生育政策的作用和惯性有关。
安徽是严格执行中国计划生育政策的省份之一。
长期的独生子女政策明显控制了安徽的人口增长。据中安在线2010年9月19日报道，“自1980年大力开展计划生育工作以来，安徽省30年累计出生人口2100万”。
受政策惯性和经济发展改善后人们生育观念转变的影响，安徽省的出生率在实施“二孩”政策后并没有得到扭转。出生人口经过两年的持续增长，在2018年掉头下降，从2017年的14.07‰下降到12.41‰，再下降到2019年的12.03‰。
发展是改善安徽人口年龄结构的“药方”
出生人口数量持续下降，可能会严重制约安徽未来的发展。因此，如何解决不愿意也不敢生孩子的问题就摆在了桌面上。
2016年1月，安徽省原卫计委在一份文件中指出，安徽省老龄化步伐正在加快。一是生育水平下降，子女群体人口减少，比例大幅降低；二是人口预期寿命持续提高，老年人口数量持续增加；第三，大量青壮年外流，对人口年龄结构影响很大。据预测，安徽省老年赡养比例将逐年上升，人口老龄化进程将进一步加快。
安徽省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公报数据显示，2020年，安徽省60岁及以上人口1146.92万人，占比18.79%，其中65岁及以上人口915.94万人，占比15.01%。这意味着安徽省已经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中部六省中，深度老龄化率最高。
发展是改善安徽人口年龄结构的“药方”。
在这方面，劳动力输出大省四川是值得借鉴的。
和安徽一样，四川以前也是劳务输出大省。然而，随着近年来四川等西部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这种情况正在逐渐改变。
四川省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2020年，四川省省际流入人口259万人，十年间省际流入人口增加146.1万人。
对于安徽来说，除了大力发展省会合肥，还要支持省内其他城市的大力发展。如阜阳、滁州、安庆等沿江城市。
阜阳是安徽第二大城市，常住人口800多万，但人均GDP只有34209元，约为安徽的一半。这与其人口、面积、资源禀赋并不对应。
随着郑州至福州高铁的开通，阜阳与合肥、郑州等特大城市的时间空距离缩短，有利于阜阳的经济发展。
只有经济发展好了，阜阳的一百多万流动人口才有一部分愿意在老家定居。
服务机器人。图/unsplash
安徽有自己独特的产业优势，在人工智能、机器人等相关产业方面可圈可点。
人工智能、机器人等相关行业未来想象空间非常大空。
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地方政府有更多的财力提供社会服务。比如提高教育服务能力和设施，配套更好的医疗资源，提高当地居民的福利水平(比如医保和养老)。
新景智库研究员|肖龙平
实习生|刘子璇
编辑|张小元
校对|吴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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