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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明,今年已经69岁了。我有一个儿子,叫张伟,在一个大城市工作。张伟今年在城里买了套新房,需要我帮忙先把3万块的车位费给付了,因为他手头暂时不宽裕。我其实身体已经不太好了,退休金也不多,很难一次拿出这么多钱。但为了儿子,我还是决定帮这个忙,小额取了存款,打算亲自去给他送过去。
我和儿子的关系,说实话,也不是特别亲近。张伟工作忙,很少回家看我和他妈。自从他结婚后,我们见面的次数更少了。他妻子李梅我见过两三次,感觉她有点自私,不大关心我们这些老人家。张伟也有一个女儿,我的孙女,叫张晓晓,今年上小学一年级了。我们非常想念晓晓,但她总是泡在课外补习和电子游戏里,根本不认识我们这些祖父母。
不过,这次去给张伟送钱,也是好机会见见他们一家人。我还从来没去过张伟的新家,想亲眼看看他们的生活情况。这次去也可以帮着做些家务,照顾小晓晓,当个称职的老人。
张伟得知我要去,也很高兴。他说:“爸,您辛苦了,车位的钱就交给您了。到了我去火车站接您。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聊天了,您来了我们好好叙叙旧!”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就放下一半了。儿子还是挺孝顺的,也很想念我,只是生活太忙,常回不了老家。这次我去,可以让我们父子有时间在一起。
于是,我提前收拾好行李,买了火车票,就出发去张伟他们城市了。火车行驶了五个小时,我还在软卧车厢里小睡了一觉。到站时,张伟果然在出站口等我,开着他的小汽车。
“爸,您辛苦了!上车吧,我们回家!”张伟帮我把行李放进车里,然后驾车离开了火车站。
“爸,我新家离这火车站也就20分钟车程。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但装修和家具都挺新。您住几天应该也挺方便的。”张伟一边驾车一边跟我介绍他的新房子。
“好好好,两个老人住什么大房子,你们小夫妻买这个刚刚好。”我笑着说。
“对了,梅子可能最近比较忙,不过晓晓放暑假了,正好您来可以陪陪她。”张伟又说。
“那我做做饭,照顾照顾晓晓,帮帮你们夫妻的忙呗。”我说。
张伟的新家果然不大,共50平方米左右。进门是客厅,旁边一个小房间是他和李梅的卧室,再边上隔出一个更小的房间给晓晓。客厅放了张双人沙发,电视桌,看起来还算整洁。
“爸,您就睡这个沙发吧,晚上我给您整理一下。”张伟说。
“好好好,您忙您的去吧,我先放下行李歇歇。”我打量着这个新家,心想还算过得去。
“我这两天要加班,可能晚回来。您有什么需要就跟梅子说。”张伟又说。我点点头,他就出门去上班了。
不一会儿,李梅背着包从屋外走进来。“爸,您来了啊。张伟让您睡沙发?也行吧,我们这里确实小了点。”李梅给我倒了杯水,就说要去公司加班,也匆匆出门了。
到了晚上,张伟和李梅都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吃了些面包果腹,心想这年轻人工作真忙。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想准备点早餐,却发现厨房里东西不多,米面油盐都所剩无几。冰箱里残羹剩饭压根没法再吃。看来他们平时根本不自己煮饭,也不储备食材。
这时,晓晓起床了,穿着睡衣揉着眼睛出来了。“爷爷,我饿了。”她向我撒娇。
“宝贝,爷爷这里没有东西做早餐了。要不我们去外面买点吃的?”我拉起她的小手,想带她出门解决早餐。
“不要!我就要吃妈妈做的饭!”晓晓突然大哭起来,扑进房间不肯出来。
我很无奈,只能先回到沙发上,等待张伟或李梅回来。中午时,李梅匆匆跑回家,简单地做了几个菜打包带走。我问她晓晓的情况,她说最近晓晓成绩不好,不听话,要我好好看着点。说完又出门工作去了。
这一天,张伟依然晚回家。我给晓晓找了点面包和鸡蛋充饥,她不太乐意地吃了一些。我看她成绩单上除了美术其他学科都很差,就开始陪她做作业。谁知晓晓完全不耐烦,说我教不好,她要玩游戏。我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她去了。
我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儿子把我接到家里,自己和妻子却一天到晚不回家。我是来帮忙的,但这里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都处于无依无靠的状态。我开始后悔这个决定了。
如此这般,我在儿子家已经住了一周多时间。张伟和李梅依然忙于工作,晓晓的学习和生活也无人照管。我尽力做些家务,但老身真的有限。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胸口闷痛,头也出现麻木。这明显是我以前脑血栓病发作的前兆。我赶紧给张伟拨电话,他只敷衍地叫了个救护车,就让医生把我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在医院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接受治疗。医生说我轻微脑溢血,需要住院观察。我非常担心,也希望儿子或者媳妇可以来看看我。没想到一连五天,他们都没有出现。我非常孤单和伤心,生了一场大病,却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就在我病倒的这几天,一件让我更加震惊的事发生了。有一天傍晚,张伟突然打电话来,语气非常生硬地对我说:“爸,对不起,我今天动手打了晓晓。这孩子实在太不听话,成绩也不进步,我真的是太生气了,就打了她几下。您在医院里别担心我们,您尽快痊愈就行。”
我听到这话简直不能相信,张伟竟然打了自己的女儿,我的宝贝孙女。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竟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何其失败作为一个父亲。
然而更让我心如刀割的是,就在那天夜里,晓晓突然跑来医院找我,她迷路走了两个小时终于找到我的病房。她满脸是泪地跑到我怀里,哭诉说:“爷爷,爸爸经常打我骂我,他和妈妈回家就吵架,一个都不理我。求你带我离开这里,我真的好害怕。”
我抱着痛哭的孙女,自己也泪流满面。原来,张伟和李梅不仅冷落我这个老父亲,也对待自己的孩子。他们的生活早就失去了温暖与骨肉亲情。
我轻柔地拭着晓晓的泪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受父亲冷言冷语的伤害,多么希望有人能修复那颗被伤害的心。而今天,这个小女孩也正经受着同样的创伤。我不能放任这情况再下去了。
为了晓晓,也为了张伟自己,我决定要改变现状。我要带着晓晓离开这里,也要让张伟重新找回做人的本心。
出院后,我坚决要带晓晓离开这里。张伟见状,突然态度软了下来,反复强调我身体还没恢复,让我再住几天。但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儿子,我知道你工作忙,但你不能继续无视家人了。晓晓还小,需要父母的关爱陪伴,我也渴望点温暖。你现在的生活状态,已经偏离了本心。” 我严肃地看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张伟沉默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哀伤起来。“对不起,爸,是我不好。我把事业放在首位,却忽视了您和晓晓。我保证以后会改正的。您就别走了,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我摇摇头,坚持要他立刻送我们去火车站。在车上,张伟一路上默不作声,我看得出他在深深自责和反思。
到了火车站,已近黄昏时分。弥漫在天空的一片火红,映照着我们三个佝偻的身影。这景色对我来说是那么熟悉,却也那么伤感。
“爸,您坐上车再走吧。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够......”张伟红着眼圈看着我。
“儿子,你不该天天埋头工作,要学会珍惜家人。”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张伟忽然泪如雨下。他抱住我痛哭起来,竟像个小孩子一样伤心。“爸,我知道错了。我这些天想明白了,您和晓晓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我发誓会重新做人,以后每周都回老家看您,也会花更多时间陪晓晓。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看着儿子的眼泪,我也禁不住泪流满面。我明白,他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儿子,你要记住,家人才是你永远的港湾。不要被外界糊住了眼睛。”我紧紧拥抱住他,像很多年前抱他那样。
我们父子默默拥抱了很久。我知道,张伟还需要时间成长,但他已经重新找回做人最初的本心。我相信以后我们一定能重拾曾经的父慈子孝了。
火车即将启程,我牵着晓晓爬上车厢。张伟追到车窗边,眼神坚定:“爸,我会改正的。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团圆如初。”
我微微一笑,目送火车缓缓驶离。透过车窗,夕阳下的景色在我眼前飘逝。我忽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圆满了,因为我让迷失的孩子回心转意,找到了生活的意义所在。这就是我人生最宝贵的收获。
回到老家,我安顿好晓晓的生活,也一一告诉老伴这一周发生的事。老伴先是责怪张伟不孝,后来听我讲他最后痛哭忏悔,也红了眼圈。
“这个孩子啊,被外面的利益迷惑了眼睛,幸好及时醒悟过来。我们做老人家的,就是要多提点他,别走弯路才好。”老伴擦干眼泪,说道。
我点点头。的确,我们这些老人,需要用智慧和爱引导年轻人成长。
一个月后,张伟如约驱车来看望我们。一进门就给老伴和我磕头谢罪,又抱着晓晓说对不起。我们看出他确正变得了,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要以家庭为重。
从那以后,张伟每个月都回来看我们一次。有时会带上李梅和晓晓,一家人开开心心出去走走。李梅也变得温柔了些,会帮着做家务,陪晓晓写作业。晓晓渐渐快乐起来,成绩也有了提高。
有一天,张伟跟我郑重地说:“爸,我打算每年都拿出一个月时间,带着全家回老家与您老俩口同住一个月。这样我们就能长期相处在一起,也让晓晓深入地体会乡村生活。我会好好教育她家庭的意义。”
我激动地拥抱住儿子,夸奖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老伴也笑逐颜开,她开始畅想一年中那个团圆的月份,说要带晓晓去山里找鸟蛋,在河边钓小鱼,晚上一家人围炉夜话,多么温馨。
我也很期待那个月的到来。经历这一切,我看到人最宝贵的,是家人的相伴。金钱和事业终会化为乌有,但你的骨肉亲情会化作生命中的光芒。我相信张伟能真正领悟这一点,并把这份温暖传递给他自己的孩子。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我们都需要时时检验自己的本心。风雨过后,总会看到远方出现的彩虹。我为我的儿子感到欣慰,也感谢这场迟来的启示,让我找到人生晚年最幸福安详的归属。
转眼间,一年的时光就这样飞逝而过。
张伟如约在一年前定好的那个月份,开车带着妻女来我老家小住一个月。一家人在乡间的田野间散步,在河边钓鱼,帮着家里的农活,晚上一起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我和老伴看着张伟一家人的笑脸,心里感到无比欣慰。晓晓也变得开朗许多,经常撒娇要爷爷奶奶讲古时候的故事。
那一个月,我们度过了久违的天伦之乐。三代人同吃同住同乐,这就是生活中最美好的情怀。
临走时,张伟跟我说明年这个月还会再来,从今以后,每年都要来老家小住一个月。
我笑着点头,目送他们一家人载着丰富的乡村记忆启程返回城市。
人生就像一个大圆环,最终我们都会回到起点。经过风和日丽,也经过风雨飘摇,但家永远是我们的原点。
我相信张伟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一点。他走过了迷茫和挣扎,最终还是找回了做人的本心。
我也为他感到开心。作为父亲,能目睹孩子成长,是我这一生中最最大的宽慰与骄傲。
人生路漫漫,我相信张伟会牵着妻子和女儿的手,带领他们走过所有颠簸, 走向幸福与圆满。
我会在天之灵注视着他们、守护着他们。当他白首苍苍还,我也会在天堂里迎接他的归来。
因为,家是我们生命中永恒的港湾。正如我此时此刻,最后还是回到儿孙环绕的小院里,静待天寿已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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