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南
元元投中。com
我给你讲个最近听到的故事:一家世界顶级投行投资了一家美国GP。有一天，合伙人正好路过GP办公室，想到打个招呼，却一下子跳到了空，因为GP根本不存在，地址当然是伪造的。
这听起来有点奇怪，对吗？我也这么认为。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摩根大通在收购初创公司Frank时被骗了1.75亿美元。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曾亲自承认，此次收购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虽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杰米·戴蒙在接受分析师询问时为摩根大通的交易纪律和财务流程进行了辩护，称收购团队对这笔交易做了“大量尽职调查”，作为美国最大的银行，需要承担风险，“不希望我们公司因为害怕出错而无所作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杰米·戴蒙声称自己做了“大量尽职调查”，但弗兰克的创始人查理·贾维斯却在摩根大通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她的律师认为，摩根大通在没有进行适当尽职调查的情况下匆忙收购了弗兰克，甚至在特拉华州法院起诉摩根大通，指控他“通过追求一项构思拙劣的商业计划损害了弗兰克的价值”。具体来说，摩根大通发现利用弗兰克开展业务可能会侵犯学生的隐私，因此想通过诉讼拿回他支付的钱。
当然，区区1.75亿美元对于美国最大的银行来说不算什么。在我看来，杰米·戴蒙的辩解是不负责任的，现实是摩根大通的毒药。面对对冲基金、其他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的竞争和创新，摩根大通早已眼红。
比如，为了应对金融科技公司的竞争，2022年，摩根大通已经将科技支出提高到120亿美元。杰米·戴蒙(Jamie Dimon)此前曾表示，他希望收购更多专注于可持续投资和税收问题的金融科技公司。
一群金融精英，他们可能是世界上受教育最多、最聪明、最有经验、年收入几千万的人，在弗兰克声称的400万贷款学生是用户面前集体精神错乱。换句话说，这笔1.75亿美元的收购是一个“集体决定”。从项目立项到财务的每一个流程都符合摩根大通这个成立了上百年的大银行的制度规范，没有人会真正为这笔交易负责。
这让我想起了去年写的《VC里假装做所有曲子的艺术》。过去几年，VC的所有趋势变化都指向“技术”——更迅速、更熟练、更规范、更系统的投资，导致对尽职调查的技术性和结构性忽视。前者是个人态度和能力的问题，后者更多的是系统性的问题。很多假投资人可能不是不知道，只是在各种压力下视而不见。
摩根大通被骗了。2013年，受美国法律限制，摩根大通停止了私人学生贷款业务，并声称没有重启该业务的计划。然而，作为一个理想的“准客户”，再加上学生贷款的巨大市场，摩根大通显然没有理由真的放弃。
根据新冠肺炎疫情前的统计，学生贷款规模在全美所有贷款中排名第二，仅次于房贷。70%的美国大学生都有助学贷款，平均每人3.7万美元。如果加上其他费用，一个研究生的平均负债将达到7万美元，相当于美国2021年的人均GDP。
查理·贾维斯出生于一个名门望族。高中的时候，他建立了自己的网站，尝试用小额信贷做社会公益。2013年，17岁的他被沃顿商学院录取，主修金融和法律。贾维斯三年后从沃顿商学院毕业。2016年，在一次不成功的创业经历后，Javice转向了金融规划网站Frank，专注于为学生和传统上被银行忽视的穷人提供金融服务。
Frank帮助大学生使用人工智能技术进行学习和财务规划，主要面向17-24岁的学生、24岁以上的成人学习者和中低收入家庭。在To C端，Frank号称帮助学生简化贷款申请流程，将时间从几小时缩短到几分钟，为学生申请助学金提供个性化规划；另一方面，To G声称节省了数十亿美元的学费。
凭借出色的背景和教育，Javice还获得了Apollo首席执行官Mark Tam和美国-以色列基金Aleph等个人和机构的投资。据外媒报道，弗兰克的总融资额约为2000万美元。
贾维斯的冒险非常成功。短短三年，美国金融界称赞她是“金融危机后重塑美国形象的神童”。在沃顿商学院的一个视频中，她被称为“小额信贷一代的声音”，贾维斯也在2019年福布斯“30岁以下30人”榜单中获得一席之地。
时间来到2021年9月，摩根大通高调宣布以1.75亿美元收购弗兰克，加深与学生及其家长的联系。此时，Javice在LinkedIn上高调宣称“Frank已为6000家机构的500万学生提供服务，成为发展最快、最领先的大学生理财规划平台。”
大通银行消费者银行业务主管詹妮弗·罗伯茨(Jennifer Roberts)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真的希望与我们所有的客户建立终身的密切关系，贾维斯和她的团队已经与学生社区建立了惊人的联系。”
事实上，近年来，摩根大通一直在收购类似的垂直服务平台。例如，它此前完成了对餐厅点评服务平台“the acquisition”的收购。这些收购的目的很直接，就是更深入一些垂直领域，以培养特定群体的忠诚度，进一步挖掘其后续潜力。
每个人都很开心。摩根大通支付1.75亿美元赢得数百万潜在客户，贾维斯成为摩根大通的董事总经理。他不仅拿到了现金，还拿到了摩根大通的年薪，甚至在摩根大通贷款100万美元，在迈阿密买了一套高档公寓。(摩根大通:？？？)
然而好景不长。去年12月，摩根大通起诉贾维斯和弗兰克前增长和收购主管奥利维尔·阿玛尔(Olivier Amar)，理由是用户数量造假，指控弗兰克声称拥有400多万用户，但实际只有25万左右。
你是怎么发现的？原来摩根大通想测试收购后的效果，于是随机给20万用户的注册邮箱发了开户广告。结果大部分邮件被拒，只收回103份申请，103/20万。这个命中率太不正常了，于是他开始了内部调查，发现了弗兰克惊人的欺诈行为。
这一问，收购完成后才发现，为什么要早走？事实证明，摩根大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在收购之前，他也想核实一下Frank的425万用户的真实性。不过，贾维斯表示，这样会泄露学生的隐私。摩根大通虽然贪婪，但不想惹事，于是聘请了全力以赴的Acxiom公司对弗兰克进行尽职调查。
25万用户被她一个人吹到400多万，就轮到Javice过一辈子了。首先，她要求公司的技术总监创建虚假用户和信息，但遭到拒绝后，她找到了一位数据科学教授。果然，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Javice只支付了18000美元，教授使用“合成数据”技术帮助Frank创建了400多万个假账户。
与此同时，负责增长的Amar花了10.5万美元从ASL营销公司购买了200万个带邮箱的学生信息，但这样一算，邮箱还是不够用，所以还是技术和努力的问题。Amar又花了7万美元从另一家第三方机构找到了190万个邮箱。
有了第三方的报告，摩根大通觉得自己找到了宝藏。他不仅花了1.75亿美元买下了弗兰克，还让贾维斯成为了MD的董事总经理和数字产品团队学生解决方案的负责人。他不仅一年赚了近1000万美元，而且只需要呆一年就能再拿到2000万美元。
至此，我们大概已经还原了弗兰克造假的画面，没有任何掩饰。赤裸裸的是技术和努力。要说全球高速增长的经济体，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善于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资源，再加上优秀的智商和教育背景，在VC/PE联合局中投机者不在少数。
我可以理解，这其实是很多创业者和VC/PE的生存模式，尤其是在今天大家对周期和市场趋势更加了解和尊重的情况下。但在这种环境下，必然会出现更多像贾维斯这样敢于突破“潜规则”的疯狂投机者，用假视频忽悠投资者的尼古拉，因诈骗被判十几年的恶女，疯狂挪用资金把投资者和法律当回事的人。
但这些突破了底线的人也不是没有瑕疵。我为了写《VC中假装做最好调的艺术》这篇文章，看过一本关于最好调的书。作者是美国一家best tune公司的老板，前中情局特工。主要内容是吹嘘代理老板如何通过过去的一些线索判断被投资公司创始人有吸毒、诈骗、不诚信等犯罪记录，从而帮助投资人避免潜在损失。
说到底，做任何事情的原则都是谨慎，字面意思就是小心谨慎。我的理解是调查要彻底，结论要谨慎。如果摩根大通能同时关注一下Javice过去的一些行为和报道，相信这次收购的结论不会这么轻佻。
比如弗兰克就多次被美国政府部门指控。弗兰克的网站是“frankfafsa”，多出来的“fafsa”指的是“免费申请联邦学生资助”，这让美国教育部指责弗兰克可能误导客户，让他们认为弗兰克属于美国政府的网站。2018年，弗兰克被迫更换网站，并明确表示自己不是官方合作伙伴。
2020年，美国两党的国会议员呼吁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调查Frank的“作弊行为”——担心它“在学生中制造了虚假的希望和混乱……并可能利用从被误导的学生那里收集的数据来获利”。
这两项收费可能问题不大。2017年左右，Javice的联合创始人阿迪·奥姆西(Adi Omesy)在以色列起诉Javice挪用工资，但后来阿迪·奥姆西获得赔偿，事件没有发酵，管理层稳定性和创始人人品的问题被掩盖。
弗兰克的早期员工也向《福布斯》爆料。当平台刚刚开始运行时，Javice告诉潜在的合作伙伴，有数千名学生注册。在员工表示异议后，贾维斯直接解雇了他们，并说:“这就是它的工作方式，你伪造它& # 39；直到你成功.
更进一步，贾维斯公开表示，为了留在学校，她拒绝了蒂尔奖学金，但负责监督蒂尔基金会的迈克尔·吉布森(Michael Gibson)表示，“她从未获得过蒂尔奖学金，她到处说这话让我们很困扰。”
这些可能只是Javice另一面的冰山一角。回到前中情局的那本书，虽然文字枯燥，有很多自我吹嘘的地方，但我可以发现，其实很多线索都是来自于创始人的子女、前雇员、前合伙人等“边缘人”，可能类似于中情局的破案方法。一个人不可能对所有人隐藏自己。
当然，即使尽力化解前期风险，交易还是要靠合同和法律来维持的。奇怪的是，摩根大通如此关心这400万用户，以至于在收购协议中没有体现出针对这些用户真实性的具体条款。反正这里没有鬼我也不信。所以摩根大通虽然是受害者，但真的不值得可怜。否则金融圈会把这个当成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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