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昔日金融专家的强大光环,法庭上的华显得疲惫而憔悴。当公诉人宣读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财政局原局长(副局长)受贿98、贪污一处房产的犯罪事实时,他听得聚精会神,表情专注。当被审判长问及是否有异议时,华摇了摇头。显然,他已经为这场迟来的审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2015年4月9日,由江苏省无锡市检察院审查起诉的华案一审宣判。被告人华因受贿、贪污人民币580余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其受贿所得上缴国库,贪污所得返还单位。
聪明能干,导演“敛财”得好
与华打过交道的人都觉得这位资深财务总监精明能干。
花生于1954年,曾任巫溪县厚桥镇原党委书记、锡山审计局原局长。2000年12月,锡山市分为锡山和惠山两个行政区。几个月后,正值壮年的华迎来了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被任命为锡山区财政局局长,正式走上了“致富”之路。
华的确具有非凡的理财能力。在他的精心呵护下,该区财政收入连年保持高增长态势,年年超额完成区委区政府的目标任务,把西山区财政的“蛋糕”越做越大。
“蛋糕”更大了,怎么分?财政资金有限,除了文化、教育、卫生、社保等不能减少的公共事业,还有吃“财政饭”的部委,需要花钱搞基础设施的乡镇街道等等。先给谁,后给谁,给多少,“财神”的作用很微妙。于是,逢年过节,遇有大小大事,各个部门和乡镇街道烧香祭奠华的人络绎不绝。在“红包”攻势下,华迅速倒下。
2002年,某镇为投资开发新经济园区,向区财政局申请预贷10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负责这项工作的副市长曾经在财政局工作过。凭借这层关系,2002年11月,预借了1000万元财政资金。得知消息后,该镇主要领导设宴款待了华,并赠送了3万元现金红包。
为了讨好“财神”,大家各显神通。某从事对外经贸业务的部门,用港币给华送“红包”;华夫妇到港澳旅游,区驻深办热情接待,还包了几万元不包食宿。得知华买了新房,送上两万元红包祝贺乔迁之喜...
久而久之,一两万元的红包在华眼里就成了“小礼物”。根据判决,在华的98项受贿犯罪中,约有三分之一是以过节费形式的红包,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
财大气粗的“优质客户”备受青睐。
每到年底,找华要钱的人多得连银行都围着他转。
财政部门作为政府的“钱袋子”,掌握着地方的收入,一般存放在财政专户。财政局长对财政专户开在哪家银行有很大的发言权。
对银行来说,企业和个人存款分散,流动性大;金融资本存量大,稳定性好,属于“优质客户”。银行管理者为了业绩,竞相为“财神”展开“公关”。在理财的同时,华还盘活了个人收入来源。
这个地区最初在一家信用合作社有存款。华当上财务总监后,把存款全部提走空。这么多积蓄不翼而飞,营业部主任陶急了,他赶紧想办法找上级。经过一番操作,华将存款重新存回了信用社,陶这才放心。此后,感觉身体不适的陶某每年年底都会组织聚餐。席间,他悄悄给了华一个6000元的红包,送了7年。有一年,听说华的女儿要去上海看牙。陶还特意将两万元医药费送到了华的办公室。
拉存款还这么费劲。一提到“钱荒”,很多银行都追着华跑。每年年末,银行都面临流动性紧张的问题,需要调配“头寸”平衡账面资金余额,也就是需要短期贷款。谁借谁不借,要看关系。华的妹夫金是一家商业银行分行的行长。该行在吸收存款和分配“头寸”方面受到了华的高度重视,年底的考核总能顺利通过。2003年,银行专门给金颁发了特别贡献奖2万元,并让他交给华本人。不仅为姐夫挣了面子,也为自己挣了票。华不由得感觉有些飘飘然。
深挖财力,开绿灯赚“佣金”
虽然“孝”在延续,但“有事”总是有限的。善于理财的华开始利用职务之便深挖“财源”。
财政局经常和企业打交道,比如工程款、土地保证金返还、契税返还、科技补贴缴纳等等。总之,企业要想从政府拿到钱,必须经过财政局。许多企业都主动与财政局搞好关系,华自然成为企业家们的座上宾。
2004年,锡山区政府投资上亿元修路。由于资金缺口大,政府借钱给重点企业,有一家摩托车企业上榜。为了表示对当地发展的支持,杨董事长同意向政府贷款8500万元,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季付息。这件事由财政局处理。由于资金短缺,政府没有及时归还杨的借款。杨急了,叫华盯着看。精明的华意识到发财的机会来了。
2005年下半年,华来到杨的办公室,聊天时有意无意地提到他在香港工作的女儿打算买房。杨当即表示愿意出资100万港币,条件是华注意8500万元借款的安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归还本息。转眼间,2005年底,杨约华去澳门玩。在澳门一家酒店,杨当场给了华一张事先准备好的100万港币。
从2007年开始,杨的公司陆续收到锡山区财政局返还的贷款及利息。据杨回忆,2007年8月第一笔资金500万到账,2009年6月本息全部还清。
这样,华利用职务之便,为关系密切的企业大开绿灯。他当然不会白帮忙,每笔生意都有相应的“提成”。帮助经开区某贸易公司获得几百万元退税,华收取50万元;某企业承接了安置房小区建设项目。为顺利结清工程款,老板李向华“借”50万元;某建筑公司竞得一块土地,在华的关照下,顺利拿回土地保证金800万元,事后及时送去6万元...
一笔巨款落入他的口袋,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对自己的理财能力越来越自信。
有权“任性”管闲事,疯狂吸钱。
随着锡山区经济的高速增长,华林出生立功。除了担任财政局长,他还被委以重任,先后担任西山区财政结算中心主任、西山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主任。2004年12月,他明确了副处级。
每一顶官帽都和“钱”有关。再加上他深厚的资历和财力,华在区里的讲话越来越有分量,大家都给他三分礼遇。感觉到自己的“特别”,华开始“任性”起来,什么事都敢管,什么钱都敢要。
2006年3月,国税局突击检查了一家幕墙工程公司。公司老板周正在普陀烧香,得知公司账本、记账凭证被调走,顿时慌了神。该公司两年前在上海做了几千万的幕墙生意,在会计上隐瞒收入以避税。如果被查出来,就要补缴几百万元的税款。周赶紧给国税局的熟人打电话,没想到对方应付了几句。不拜“真菩萨”是不可能的。周打了个电话给华。华和周都是锡山区甘露镇人,华因乡亲情分打电话给国税局。
华的电话让国税局很尴尬。财政和国税虽然没有隶属关系,但是有交集。国税局下拨的资金很多都需要地方财政支持,这让得罪了华后日子不好过。几经权衡,国税局决定对周给予特殊照顾。最终该公司补缴税款13万余元,罚款6万余元,偷逃本应缴纳的税款700余万元。
事情结束了。2006年8月,华来到周的办公室,说想投资买房,问周“借”点钱。周立即汇了100万元到华的银行账户。
表面上看,华帮助了人,但世事难料,他的“任性”伤害了更多的人。他与周之间的交易被查出后,国家税务总局重新审查了周公司的账目,并要求他补缴未缴税款786万元及相应的罚款;当年负责查办此案的国税局工作人员钱某、沈某因职务犯罪被检察机关立案查处。
当时风光无限的华当然不会想到这一点。他依然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到处使唤,到处办事,给亲戚朋友打招呼就业升职,自己也赚得盆满钵满。
贪婪和理财不足在十年末终结空
2009年,华提前从财政局退休。他耐不住寂寞,经常去拜访老朋友聊天。很快,这位即将离任的财务总监成为了一家农村小额贷款公司的财务总监。也许是因为这个新的职业,有机会去香港与家人团聚的华留在了西城。
2014年2月,江苏省检察院将华受贿线索移交无锡市检察院侦查。华的“底罩”被揭开,一系列权钱交易被曝光,这也导致了他在2000年贪污一笔财产的事实。“华从清正廉洁,到损公肥私,再到大肆受贿的转变过程,很有代表性,很有警示意义。”负责此案的检察官罗勇说。
无锡市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沈海洪分析,华对金钱的过度追求是导致其走上违法犯罪道路的主要因素,但我们不能不看到,在干部选拔任用和国有资产监管方面仍存在漏洞。“华是有能力的人腐败的又一个例子。必须强化对干部的刚性约束。只有严格管理,才是对干部的爱护。”申海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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