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8-22 10:03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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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中国消费者协会发布消费提示，提醒家长和未成年消费者理性对待医美需求。有法律界人士建议，“对于未成年人接受整形项目，有两个特殊性应当纳入法律规范。第一，原则上应禁止纯粹以整容为目的的整形手术，有条件的例外；二是宣传推广。我们应该避免利用未成年人进行宣传，包括一些在国外已经是成年人，但在国内还是未成年人的外国代言人。”
暑假期间，很多未成年人选择做整形手术，一些医美机构也以未成年人、在校大学生、准大学生为服务对象，通过各种营销手段吸引他们的眼球。
近年来，医美行业热度不减，医美不再只是“成熟”人士的选择。据医美平台新氧发布的《2022年医美行业白皮书》显示，2022年第一季度20岁以下医美消费者占比11.12%，医美消费低龄化等新现象出现。未成年人做医美有哪些风险，如何保证安全？
未成年人也有外貌焦虑。
外貌焦虑正在影响未成年群体。狗在网上的一个帖子里回忆道，“我初中学习五感词的时候，英语老师看到我的鼻子，说XXX鼻子很大’。””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因此而讨厌老师，只是“这么多年我会偶尔回想起她的那句话”。小洁也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女生在初中时被男生起外号，这种恶意在整容后并没有消失。甚至毕业后参加班级聚会，也有同学指出她的变化，继续取笑她。
小珂17岁开始接触医美，高三做了双眼皮手术、玻尿酸注射等项目。“那时候，我考得很好。我妈问我愿望是什么。我说我想做双眼皮。后来父母共同出钱，我就做了。”面对“为什么”的问题，小珂很淡定:“我从初中开始贴双眼皮贴，每天都要贴。感觉自己的双眼皮好看...当时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不够自信。”现在小珂24岁。随着对医美项目自信心和认知度的增长，她不再频繁操作。
除了外貌焦虑，未成年人还面临着新营销的冲击。各种医美app将广告营销内容与业余整形案例混在一起，在首屏展示，配合“模拟双眼皮”、“AI皮试”等免费技术检测项目，以“新人特惠”、“失踪一年”等大量销售方式吸引年轻人的眼球。此外，一些广告以个人分享的形式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有些平台甚至成为虚假信息的重灾区。未成年人很难辨别真假。
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整形外科副主任医师王克明认为，暑期学生做的医疗美容项目治疗有两种，一种是纯整容，一种是畸形治疗，如除疤、体表痣、上唇畸形、鼻部畸形的矫形治疗。相对而言，目前青少年手术以畸形治疗为主。“未成年人做医美项目，往往是因为畸形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这些未成年求美者平时时间很少，只有在休假的时候才有时间做手术。”
不可否认，未成年人医美项目有其必要性。对于一些对自然外貌有遗憾的孩子，医美项目可以给他们带来适当的补救。有网友发帖回忆:“初中同学因为小时候被开水烫伤留下疤痕，留下半边脸刘海十几年。手术后，我慢慢地把刘海梳了起来...从一个会走会跑的孩子开始，我总是把头发盖在脸上。没有参加团体表演，拿了奖。我不敢看人，怕被人看‘烂脸’。现在我终于可以抬起头来享受突如其来的一阵风了。”
未成年人做医美要三思。
未成年人身心发育尚未成熟，过早消费医疗美容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一定要三思而后行。王克明不建议未成年人进行纯粹的整容手术。“从医学角度来说，未成年人还处于成长阶段，发育处于不稳定状态。此外，相对较大的手术项目甚至可能影响五官的生长发育。”他指出，医美项目是锦上添花。虽然有些未成年人是在父母陪同下咨询眼鼻项目，但王克明指出，眼鼻手术恢复时间长，涉及多种选择，一般建议上大学后再做。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整形外科主任医师范巨峰指出，从医学上讲，很多情况下，未成年人是不能做复杂的医疗美容项目的。“比如16岁前做肋骨隆鼻，首先会影响肋骨的发育，隆鼻几年后鼻骨会重新发育，可能会导致畸形、变形。”王克明也遇到过类似的求美者。“她年轻的时候整容过。过了几年，她的状况没有预想的好，很难修复。”
医美行业涉及很多问题，比如专业性、安全性、美观性等。即使是成年人，也难免会“踩坑”。未成年人的审美在变，经济能力和信息筛选能力相对较弱，抵御医疗风险和经济风险的能力更少。
小珂在做鼻部综合手术时遭遇了“翻车”:“我当时没有找父母帮忙，甚至没有告诉几个朋友。”她独自去医疗机构抽血、化验、手术，最后签了12800元的分期付款协议，共24期。“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懂维权。我去咨询的时候，医生骗我做了一个价格更高的东西。第一次没做好，假体掉在鼻子里了。我去找他们的时候，跟我说要过一段时间再做。我很不满意，也无能为力。结果过了一两年我再去找，这个机构已经不在了。”
日前，中国消费者协会发布消费提示，提醒家长和未成年消费者理性对待医美需求。其中提到，未成年人应当选择正规医疗机构，遵医嘱，如实填写年龄，遵循主治医生从身体健康和正常发育角度给出的专业评价和合理建议。同时，家长和未成年消费者应在手术前仔细核对诊疗方案、合同内容和费用明细，并根据自身客观需要和身体发育情况与主治医师进行详细沟通，充分了解项目内容、风险和禁忌症。对于一些不正规的医疗机构，利用“平价医美”、“1元医美体验”等营销噱头吸引未成年消费者进入市场，推销各种项目和产品，诱导其使用贷款平台借款或分期付款，消费者不要盲目听信此类医疗机构的话，一定要客观理性选择。
王克明说，目前医疗美容机构越来越多，只要是有医疗资质的正规医院，公立和私立机构都可以考虑，但未成年人要做手术还是要慎重。“手术做不好，后期修复会带来很大负担，心理会受到创伤，心理恢复需要更长时间。”他强调，大多数问题最终都归结为医疗安全。
他建议消费者多咨询医生，充分说明自己的需求，比较不同医生给出的方案，客观评价哪种治疗方案更符合预期，避免因为信息不透明而盲目手术。“此外，消费者的心理执念对手术计划和结果也有很大影响。比如消费者要做不符合常规逻辑的手术项目，选择非正规渠道。他们做完之后，可能会发现根本不是想要的效果，修复起来会很麻烦。"
为未成年人撑起法律的保护伞
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对青少年开展医疗美容做出了相关规定。2002年5月1日起施行的《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指出，“未经监护人同意，不得为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实施医疗美容项目”。地方法规也有类似规定。2014年，广州出台《广州市未成年人保护条例》，首次提出未成年人进行医疗美容必须征得其法定监护人同意。2022年，《上海市未成年人保护条例》和《北京市未成年人保护条例(修订草案)》明确规定，未经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同意，任何机构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医疗美容服务，并制定了相应的处罚规定。
此外，2021年11月市场监管总局发布的《医疗美容广告执法指南》明确提出，重点打击违反良好社会风尚、制造“外貌焦虑”、不当将不佳外貌与“低能”、“懒惰”、“贫穷”等负面评价因素关联或不当将出众外貌与“高素质”、“勤奋”、“成功”等正面评价因素关联等情形。北京市卫健委和市市场监管局近日联合发布的《北京市医疗美容服务合同(试行)》示范文本也强调，美容医疗机构“不得制造外貌焦虑”。
近年来，未成年人医疗美容问题也成为全国人大关注的一个焦点。2020年，全国人大代表廖华戈建议“除了一些先天缺陷需要医学整容外，不允许青少年整容”。2022年，政协委员胡玮炜也在全国两会上提交提案，建议“禁止对未满18周岁的青少年实施不必要的医美手术”。
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2021年6月1日实施)明确要求，细化对未成年人医疗美容的限制性规定。从地方到全国，逐步细化未成年人医疗美容限制性规定，收紧医疗美容行业监管政策，加快了未成年人医疗美容监管法制化、常态化的进程。
上海瀛泰(临港新区)律师事务所翁关兴律师介绍，从法律的基本原则和我国民法典的具体规定来看，法律一直不鼓励年轻人基于自身的智力和身体发育去从事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事情，包括医疗美容和整形美容。青少年虽然对客观社会和世界形成了初步的认识和认知，但心智发育尚未完全成熟，容易受到宣传的诱导。因此，根据现有的医疗技术，法律对纯整容属性的整形美容和医疗美容项目应该采取保守的态度。
翁认为，对于未成年人接受整形项目，有两个特殊性应该纳入法律进行规范。第一，原则上应禁止纯粹以整容为目的的整形手术，有条件的例外；第二，宣传推广。要避免用未成年人做宣传，包括一些国外的代言人，在国外是成年人，但在国内还是未成年人。此外，翁关兴建议，可以通过建立青少年原则上禁止医疗美容和纯整容整形的监管制度，规范医疗美容整形行业的准入、工作标准和监管标准，规范医疗美容整形行业从业人员的准入、考核、培训、监督和处罚制度，来构建未成年人的保护体系。
(应采访者要求，本文采访的医美消费者均为化名。)
中青报王忠清记者李若仪实习生李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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