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国务院金融稳定与发展委员会召开第七次会议时指出，鼓励银行“切实落实尽职免责条款，切实调动金融机构业务人员积极性，大力支持小微企业，全面加大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
那么，银行实施“尽职免责”的现状如何呢？英国《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发现，虽然不少银行已经逐步建立了尽职免责制度，但从整个银行业来看，尽职免责的实施效果并不理想。对此，受访专家认为，如何认定“尽职调查”或银行机构目前最“困惑”的问题，并没有明确统一的标准。鉴于此，建议监管部门尽快出台尽职免责的相关实施办法或细则。
但从各家银行披露的半年报数据来看，民营企业和小微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正在趋于缓解，整个银行业对小微企业的信贷支持不仅实现了“增量”，而且实现了“价格下降”。
一个
尽职免责的实施效果并不理想
事实上，监管层一直在推动商业银行落实小额信贷业务的尽职免责要求，希望调动银行开展小额信贷业务的内在积极性。
2015年3月，银监会发布《2015年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指导意见》，要求银行制定小微企业尽职免责措施，并报送监管部门备案。2016年12月，银监会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银行小微企业授信尽职免责工作的通知》，明确了尽职免责的情形和责任追究要求，明确了不得免责的五种情形。
但记者在采访中发现，部分银行并未制定尽职免责办法，部分制定了尽职免责办法的银行在具体落地过程中也遇到了不少问题，效果并不理想。
“一笔贷款从头到尾，经过多个操作环节，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比如小微企业违约，是因为市场环境变了，业务员只是没有及时走访了解情况。这是他的责任吗？”一位城商行小额信贷业务负责人坦言。
有媒体调研发现，同为地方法人银行的某城商行无锡分行，在去年因小额信贷不良被问责的31人中，仅有一人被免除责任。另一家农商行无锡分行，去年因同样原因被问责的48人中，有39人被免。
造成现状的原因是什么？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武文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表示:“主要原因是目前监管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相对详细的尽职免责标准。如何确定‘尽职调查’仍然主要取决于有关银行，这与银行自身的风险偏好高度相关。认定标准不统一不明确，容易再次回到结果导向的道路上。”
“目前的‘尽职调查豁免’在银行机构内部的可信度较低。”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研究员甄信伟对英国《金融时报》记者表示:“由于银行的理解不同，执行自然不到位，这会削弱尽职免责制度的公信力，无法真正为一线业务人员卸下包袱。此外，一些银行过于担心员工的‘道德风险’，把‘尽职调查’标准定得太高，但又不切实际，难以实现，最后形同虚设。”
二
部分银行探索制定豁免标准。
虽然尽职免责的实施效果在银行业整体上不尽如人意，但实际上仍有部分银行机构通过调查研究，支持小微企业率先制定符合本行实际情况的尽职免责制度，并在实际操作中取得良好效果。
例如，泰隆银行经过调研，摸索出一套独特的“218”尽职免责标准，即对一线小微业务从业人员的责任认定坚持“两个一致”、“一个相关”、“八个免责”的原则——责任认定内容与履职内容一致、责任认定标准与制度要求一致、责任认定事项与事故原因相关，八种情形免责。
据统计，2018年，泰隆银行的豁免比例达到68%。“去年，金华分行的一位客户经理，管理着200多家小微企业，由于行业不景气，发生了7笔金额超过300万元的不良贷款。经过确认，他已经实施了关键的信贷行动，所以我们都给他豁免了。”泰隆银行相关负责人告诉《金融时报》记者。
数据显示，“尽职免责”的有效实施，为该行小微业务做出了直接贡献。截至2019年6月末，泰隆银行500万元以下客户99.80%，余额90.41%，100万元以下贷款客户95.36%，余额61.03%，户均贷款仅30.28万元。
此外，泰隆银行对小微业务设定了不良贷款容忍度，明确“容错整改”。比如贷款规模在100万元以下的小额贷款，贷款规模在2%以下的不良贷款可以申请免罚。2018年，银行认定为责任的业务中，有56%符合免于处罚的标准。
据中国农业银行普惠金融部副总经理黄介绍，去年以来，中国农业银行进一步完善尽职免责和容错纠错机制，出台了《小微企业信贷业务尽职免责办法》等一系列政策，对改革创新中服务民营企业过程中不存在道德风险但发生的错误给予容错免责，打消基层银行开展业务的“怕贷”心理。
“中信银行在建立小微企业信贷尽职免责制度的同时，提出了尽职免责的管理原则，并围绕产品、审批、尽职三个方面进行细化，明确只要不存在道德风险和操作风险，相关人员就可以认定尽职免责。”中信银行普惠金融部总经理顾凌云说。
三
监管部门应进一步明确相关规则。
去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潘表示，商业银行基层行是民营企业和小微企业的接口，绩效考核、尽职免责等制度安排会影响基层行和员工这样做的意愿。本次财委会会议再次强调银行实施尽职免责，意在有效调动一线员工的积极性，充分发挥银行服务实体经济的主体作用。
“实施尽职免责的本质是在控制信用风险和提高展业积极性之间取得平衡。”某国有银行信贷业务资深负责人坦言，“银行对小微企业惜贷的问题已经开始改变，但由于银行多年形成的信贷文化和习惯性思维，尽职免责要真正全面落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武文认为，监管部门应尽快细化免责标准，探索建立相应的仲裁机构，使尽职免责得以落实；对于银行机构来说，一方面要制定和实施尽职免责办法，另一方面要从考核机制上引导一线人员加大对小微企业的服务。
对此，甄信伟持类似观点。他建议，监管部门应制定更加统一、具体的“尽职免责”标准，要求银行在制定实施办法或细则时充分参考，并根据银行实践及时修订。此外，他还强调，尽职免责的要求只是为了解除基层银行的后顾之忧。为进一步完善银行服务小微企业的体制机制，需要配合银行信贷产品和考核机制的调整。
“我们建立了一把手负总责的机制。在全行的绩效考核方案中，专门列出了民营企业和小微企业的相关指标，考核权重设置占比较高。通过考核的‘指挥棒’调动分行的积极性。”黄表示，做好民营和小微企业金融服务，必须激发基层银行内生动力。一方面，考核激励机制要跟上；另一方面，只有基层银行和客户经理能够算好业务发展过程中的“经济账”，并且愿意去做，主动去做，小额信贷业务才能可持续发展。
四
小微企业融资困难趋于缓解。
银监会近日披露的数据显示，目前，我国银行业和保险业运行稳健，风险总体可控，服务实体经济的质量和效率得到有效提升。今年前7个月，普惠性小微企业贷款同比增长26.5%，综合融资成本下降超过1个百分点。
值得一提的是，在刚刚披露的上市银行半年报中，针对小微企业的普惠金融贷款数据成为披露信息中的一个“标配”项目，且多有不同行。以五大行为例，小微企业贷款相关服务和数据作为专项内容公开。从数据上看，截至今年6月末，五大行小微企业贷款余额均较去年末有所增加。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已逐步实现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小微企业贷款今年增长30%以上”的要求。
除了“量增”，民营和小微企业贷款也实现了“价降”。银监会副主席周亮近日透露，今年上半年，普惠性小微企业新增贷款利率为6.82%，较2018年全年平均利率下降0.58个百分点。此外，通过减少信贷相关费用，相关融资成本下降0.57个百分点。两者结合后，小微企业综合融资成本下降1个百分点以上。
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趋于缓解，自然与银行丰富产品供给、拓展服务内涵、改善服务模式密切相关。
中报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邮储银行积极落实国家支持小微企业发展的政策措施，在普惠金融方面不断改进和完善服务，稳步提升小微企业服务质量和效率。小微企业网贷产品总额2412.96亿元，较去年末增长97.43%，贷款余额1373.61亿元，较去年末增长76.05%，资产质量优良。
截至6月底，民生银行中小企业客户超过14万。本行面向小微企业，积极落实国家普惠金融发展战略，深化小微3.0服务模式，提升小微金融在线化、综合化服务能力，提升小微金融服务质量和效率。6月末，小微企业贷款额达到4249.55亿元，比上年末增加180.17亿元。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记者赵萌
编辑:王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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