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校园贷,大家应该都不陌生。这个针对大学生的贷款平台,因“裸贷、暴力催收”等负面事件饱受诟病,甚至有不少学生因为还不起贷款而自杀。随着整治力度的加大,校园贷趋于沉寂。然而,记者调查发现,此前校园贷的恶果仍在继续产生影响。
大三女生落入贷款陷阱,背负40万债务。
青岛大三女生小王向记者提供了一段催收员来她家催款的视频。视频中,一男一女两名催收工人正在找小王父亲要账。在小王的手机里,有很多催收人员发给她的短信,语言恶劣淫秽。小王欠了多少钱?说出来很吓人,40多万。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郑潇(化名)是小王的哥哥,一名大四学生。据小王说,郑潇很有能力。他买了一辆奔驰,开了一家公司。小王说,她是去年5月通过一个学长认识的。他们见面后不久,郑潇请小王和他的室友帮他一个忙。
小王告诉记者:“郑潇开车把我们三个人带到网吧,在名校贷上填了个人信息。当时我们还录了一段视频。当时贷款总额2.2万,实际到账1.7万,还是36个月。”
名校贷是一个网贷平台。小王和室友共向郑潇借款66000元,实际收到52800元。钱到了之后,这三个人马上把钱转给了郑潇。郑潇给了小王和另外两个室友每人1000元。
短短几分钟,他们就拿到了1000元的奖励。天上的馅饼怎么会砸到他们头上?三个女孩心里也有些窃窃私语。为了省心,小王找到了他们在法学院的朋友,拟定了一份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名校贷上的贷款只是一个中转角色,一切后果由郑潇承担。而且对方还签字按了指纹。
郑潇是一个信徒。他有房有公司,不会骗小三,有合同做保险。小王和他们都松了口气。而且一年多过去了,确实没有人因为这个贷款来找他们。但2017年7月,小王的室友突然收到一条名校贷的催款短信。
在郑潇的劝说下,小王和室友从另一个平台借了钱,还给了之前的平台。
小王说:“办完这个快贷,他又来找我,让我做兼职,做订单,每单给我四五百元。”2017年7月至9月,两个月内,小王先后向40余家平台借款,每笔借款金额从两三千元不等,总金额近17万。
第一笔是名校贷,已经还了15个月,还剩17687.12元。在每一笔贷款中,我们都能看到还款金额几乎是贷款金额的两倍。
小王说,她40多笔贷款几乎都是郑潇通过微信完成的。小王向记者提供了100多条微信聊天记录,都是由郑潇告知在什么平台上,如何填写信息,然后贷款成功后,将密码、贷款信息、钱全部转到郑潇。两个月的时间里,小王几乎每天都在各个平台上贷款。郑潇之前许诺的奖励没有给小王。
40多个平台,几十万的贷款,连利息都没有,对一个大学生来说是沉重的负担。那为什么小王愿意帮助郑潇呢?小王解释说:“他其实是在利用情绪。我告诉他,我也是相当缺乏关怀的。他说他也是支持公司的人,父母完全不理他。”
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小王对郑潇非常关注,而郑潇则是生意繁忙,经常有酒市不断。
因为订单太多,这些平台都过期了。郑潇说他公司的账不能转,让小王去济南算账。所谓结算,就是向一家公司借钱,把之前的债务全部清掉,以后只还这家公司。听话的小王一个人赶到济南,找到了结算公司,但是结算公司的人算了一下,需要40多万,他们根本不敢给小王清账户。
当他回到青岛时,小王立即找到了郑潇,但郑潇却翻脸不认他。之后,郑潇避开了小王,40多万的债务一下子全堆在了小王身上。
刘鑫律师表示,平台上的借贷,说到底是一种民间借贷形式,超过利息的部分,法院是不会支持的。如能提供完整证据证明其为委托法律关系,女士向郑先生主张返还其借款及损失。
刘鑫说,“郑先生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行为,骗取王女士大量财物,符合刑法规定的诈骗罪的特征。”
大学辅导员“卧底”曝光校园贷:黑暗江湖,套路江湖
毛是湖北十堰市汉江师范学院的辅导员,主要负责学生的日常管理和思想教育工作。最近,她因为制作了一个关于校园贷的教学视频而成为网络名人。
在过去的一年里,毛在每个月的班会上都谈到了校园贷款的危害。即便如此,还是有同学陷进去了,这让她很难过。伤心过后,毛又在想,助学贷款怎么会在几天内从几千变成几万呢?
2017年5月至7月,毛景宇利用贴吧、微信平台寻找网贷代理,前前后后加入了七八个网贷QQ群。“入群后的反应,我是第一反应,哇!原来还可以这样。”在毛加入的这些群中,有网贷群、网贷维权群、催收群、催收外包群。那么这些群是什么人,他们在QQ里聊什么呢?
毛景宇告诉记者:“有网贷群,给提供网贷的人和接受网贷的人提供一个平台;同样还有网贷维权群,讨论各种平台的利息,包括催收手段,会不会上门,还有想网贷的人;然后就是收藏群,也就是收藏交流群,讨论收藏技巧和方法,上传一些砍人的视频。他们也会在收藏群里讨论,不要逼死人。还有委托外包组进行异地催收和业务。比如广东借钱给十堰,去十堰找这样的催收公司。”
毛对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像一条暗河,还是一条常规的河。”
更让毛景宇惊讶的是,大部分网贷平台并不合法。
制作教学视频曝光不良网贷行为。
根据在QQ群里了解到的信息,毛制作了一个教学视频。她想用视频告诉她的学生,看似美好的网贷平台,背后其实是一个陷阱。第一个陷阱隐藏在贷款环节。
贷款门槛低,额度还高。大学生优先,学过信网的优先。一本书男生可以借5万到8万,女生更高,一般1到2万。这样的优惠条件自然会吸引很多急需用钱的大学生,但是填完资料拿到钱的时候就傻眼了。
毛镜月说:“一万块能给八千,是有良心的平台,一般给四五千。”剩下的钱会被平台以保证金、管理费、审核费等理由扣掉。计算利息时,仍按全额计算。他们的利率大多高达50%。36%已经是高利贷了。
假设一个学生借了1万元,一年后利息5000元,但这个学生实际拿到的只有8000元,甚至更少。有些平台甚至故意让学生逾期还款,因为逾期也会产生费用。在学生和平台的扯皮过程中,学生的逾期费会越来越高。
例如,毛对说,“我向第一个债主借了2000元,一个星期没还。约定本金翻倍,还了4000元。所以这个学生别无选择,只能借第二个债权人。在网贷中,很多不是按照月、年来计算,而是按照一周七天来计算。一个星期,他马上就要还第二个债主的4000,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借8000。”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大学生,明明只借了几千块钱,几个月后还要还几万甚至几十万。到这个时候,很多同学已经无力偿还了。网贷平台并不担心。他们知道学生背后是父母。而要想从父母那里拿到钱,就要看平台的催收工作了。毛读多了之后,总结了十部文集。“第一步,给借过钱的同学发逾期通知;第二步,分别发送威胁和骚扰短信;第三步,单独进行威胁、骚扰电话;第四步,威胁骚扰贷款学生的室友...一般学生坚持不到第四步。”
第二步,发短信时,催收人员会使用各种侮辱性语言,增加学生的压力。第四步,群发短信时,催收人员还会使用一个俗称投弹手的程序,连续群发骚扰短信。毛也因为学生没有及时还款而被炸了。
正是通过这种手段,除了确实无力还钱的学生,平台几乎可以收回大部分贷款。
毛对说:“高利贷的坏账率一般是50%。为什么偏爱大学生?这个群体的还款率还是比较高的。还款率达到60%时,会有10%的利润。”
这样,从贷款到催收,一个完整的大学生产业链就形成了。困在里面的学生就像被困在蜘蛛网里的猎物,一点点被榨干。
多部门发文禁止校园贷业务。
好在从禁止网贷机构发放校园贷到整顿现金贷,年底各种文件都敲定了。
9月6日,教育部明确禁止校园贷业务,不允许任何网贷机构向大学生发放贷款。
11月下旬,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下发《关于立即暂停设立网络小额贷款公司的通知》,要求即日起不得新设网络小额贷款公司。
12月1日,互联网金融委员会发布《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被称为史上最严现金贷监管。要求网贷平台不得为在校学生、无还款来源或还款能力的借款人提供贷款撮合业务。
在毛的QQ群里,真切地感受到了新规定的威力。“平台上的人都在讨论最近12月1日出台的最强现金贷监管,很多平台都准备倒闭了。这段时间是最后的疯狂。集团说最近要通宵加班,能回来就回来。”
编辑:大学生的消费需求日益旺盛,这是校园贷屡禁不止的原因。现在乱象丛生的网贷平台已经被封杀,银行等持牌机构也应该进入校园市场。同时,也要警惕校园贷已经转型,逃避监管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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