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美分期就像一件华丽的袍子，披着各种资本的外衣，大量小额分散的债权在他们手中转化，被剥离的利息和违约金供给这个生态。
在这个生态中，保理公司频繁出现，有时它是货币经纪人，有时它成为担保人。本文以深耕医美分期行业的吉林恒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为样本，还原一笔医美分期坏账的整个生命历程。
医美贷款是如何发放的？
债权生而不平等。
在所有债权中，仅由消费者个人信用背书形成的债权属于“金字塔底层”资产，风险定价决定了附息高、授信额度小。
医美贷款是怎么出去的？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走访北京某连锁医美医院发现，医院专门配备了负责分期医美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确认了记者的身份证后，让记者下载大众点评APP并登录。通过APP扫描工作人员手机上13800元贷款本金的二维码后，会弹出分期医美的窗口，显示该类分期对接业务超500笔，最高金额10万，最长贷款期限18，最快15秒审批。
记者在页面点击分期申请后，需要人脸验证。通过申请后，他得到了2万的额度，商品名是隆乳隆鼻，商品金额13800。他可以选择分成三期、六期或十二期，对应的年化利率分别是17.2%、16.27%、15.37%。借款合同显示了记者的身份信息，出借人为重庆美团三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最后一步付款在即时，记者以利率太高为由拒绝了贷款和医美项目。负责接待记者的医生顾问要求工作人员离开，并继续游说记者。游说失败后，他开始用一般人无法忍受的语言攻击记者的外貌弱点。
重庆美团三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相关人士告诉记者，医美分期业务规模在公司占比很小，主要是满足商家通过分期降低消费门槛的需求。目前只对平台上的优质商家开放，收藏入口也是商家自己打造的。消费者扫码，资产不良率很低。
记者经历并非个例。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发现，医美贷的投诉大多集中在整形医院贷款营销不规范、贷款利率过高等方面。记者下载了多个诉讼相关的APP测试发现，分期业务并非直接面向消费者，需要扫描场景商家的二维码才能申请。
其中，被投诉的APP上有5款名为“美利”的贷款产品，涵盖了现金消费、医美分期、正畸等场景。最高贷款额度20万，年化利率在12%-36%之间。
美利APP安卓版和iOS版的运营方为杭州霍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颖科技)和福州爱婴普惠网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包括其关联方。
“美丽说”APP中的“美容贷”产品主要针对18-55岁对医美分期有较大需求的女性。申请贷款时弹出的用户信息授权显示，该产品的资金人包括但不限于信托、银行、网络小贷公司、消费金融公司、基金管理公司、商业保理公司等。
与记者上述经历类似，当消费者在“美力”APP上通过产品入口扫描医美机构的二维码，完成授信流程并确认付款后，产生一笔债权。
那么，这个形成的债权之后会怎么样呢？债权中包含的利息(服务费)和违约金，除了覆盖部分贷款逾期造成的坏账损失外，最终进了谁的口袋？
判决书中透露了一些细节。
“吃肉”平台和资助方
2020年末，北海金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10余名自然人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美费用、服务费及逾期违约金。
上述自然人为杭州盈盈叶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盈叶眉”)通过“美利”平台申请医美项目消费分期服务所产生的债权。最终，该债权经过四次转手，才到达北海金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据七信宝查询，杭州赢赢叶眉科技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更名为杭州赢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旗下有全资子公司，即上文提到的霍颖科技，实际控制人为叶劲武(持股60%)。
从分析来看，第一次债权转让发生在医疗机构和保理公司之间，时间发生在债权产生的那一刻。
早在消费者之前，各种医美机构就与吉林恒远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保理”)签订了保理协议。双方约定，医美机构转让给恒远保理的债权为:有真实美容需求的客户通过“美力”平台向医美机构请求的经相关审核人员审核后的医美项目的消费本金、管理服务费及逾期违约金(如有)。
根据上述保理协议，一旦消费者确认医美分期，保理公司将一次性向医美机构支付医美项目的消费本金，作为债权转让款，之后债权转让至保理公司名下。
消费者在确认医美分期的同时，还应与恒源保理签订反向保理服务协议，约定恒源保理在“美力”平台通过信用支付消费者的消费金额，并接受消费者的应收账款；消费者每月会在约定的还款日还清还款金额。反向保理融资服务也是与债权同时产生的。
第二次债权转让发生在保理公司和融资人之间，转让的可能只是收益权。
以山西信托为例。据伊一信托研究院统计，自2019年12月底以来，山信信托已陆续发行70余只“悦美”系列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资金总额近11亿元，初始投资3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在8.2%-9.6%区间。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下载山西信托官方APP查询信托合同发现，“悦美”系列募集资金全部用于购买恒源保理合法持有的债权。
根据信托合同，为保证信托资金安全，恒源保理承诺，若被转让债权涉及的债务人未到期还款，恒源保理将承担补足未偿还部分的义务；并与山西信托签订《债权信誉合同》，约定到期回购剩余未实现债权；同时还签订了《委托处置合同》，约定恒源保理将实现上述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催收、拍卖、转让。
值得关注的是，增信措施中还提到，恒源保理的实际控制人叶劲武、盈盈集团为恒源保理的回购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不难得知，恒源保理、盈盈集团、医美分期平台为关联方，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叶劲武。
回到利息的问题，信托投资人可以从医分期拿9%左右的利息，消费者和客户之间的利差不知道叶劲武和山西信托怎么分。
如果这是一笔不良债权，恒源保理回购该债权后进行第三次转让。
“喝汤”的保障和处置机构
上述判决文书显示，消费者在签订上述保理协议和反向保理服务协议时，还需与国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浩担保”)签订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国浩担保为消费者提供担保服务，国浩担保为医美项目分期服务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
一旦消费者违反医美服务约定未能及时清偿债务，恒源保理直接从国浩担保事务所扣除服务消费款(医美消费款)和管理服务费。
由此，国浩担保自赔偿之日起，已接受逾期债权，有权向消费者或反担保人追偿赔偿资金的本息及其他费用。至于赔偿款，自赔偿之日起，按照医疗服务协议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利率计算利息。
在积累了一定的坏账后，出现了第四次转让。
国浩担保与北海金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国浩担保依法转让债权清单项下项目债权总额(不含逾期罚息或逾期违约金等。);双方同意以实际收回债权金额的70%作为本次债权转让的对价。
就这样，郭浩质押将债权清单项下的数十项债权及附属债权和为债权设定的抵押、担保权全部转让给北海金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再由北海金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分批将逾期消费者诉至法院，通过司法途径处置追回的资金。
这样，就是一个不良债权分阶段的整个生命历程，无数个或好或坏的债权编织了这件袍子。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医美不同阶段的消费者在那方寸之间点了一下手指。
在整个复牌过程中，出资方山西信托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其在2019年年报中表示，公司开展医美分期、住房贷款相关信托业务，业务拓展APP上线，依托金融科技助力消费金融发展。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信托行业多方了解到，目前只有山西信托如此大手笔涉足医美分期行业。一位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这类产品的主要风险在于基础资产的意外违约和虚假债权，受托人需要实地核查债权的真实性，监测和预测债务人的信用变化。
某信托公司高管告诉记者，应收账款最大的风险是保理公司多卖一件东西，如果通过保理公司转让，很难控制还款。只有改变还款账户或者监控贷款人的直接还款账户并及时划走，才能得到控制。
“我们公司没有专门的医美分期产品，欺诈风险较大，但不排除医疗产品的实际应用场景包括医美。”一家消费金融信托业务规模最大的信托公司经理如此表示。
6月21日，“悦美”系列项目经理向记者解释，该系列产品的风控措施主要参照山西信托的风控模式，通过系统给出的综合评估进行贷款，每笔债权不超过3万元。“到目前为止，该系列产品累计发行11亿元，生存规模约5亿。已完成二十七期，不良率控制在1.7%，损失率0.4%。”
但在谈到债权控制时，项目经理表示:“债权管理需要一整套制度。保理公司有这方面的制度。我们公司现在正在建设这个系统。虽然我们还没有完全购买，但是运营过程中的所有监管都很到位。”
值得注意的是，山西信托的APP显示，该APP是恺英集团与山西信托共同打造的基于移动互联网的一站式信托投资平台，目前在售产品均为“悦美”系列。此前，媒体曾质疑该APP的合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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